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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参考报】傅正泰:授人以渔
 

  1984年我国第一所国家承认学历的民办高校海淀走读大学(后改名为北京城市学院)成立了。其经国家教育部批准,实行“国家承认学历;学生自费上学,不包分配;学校民办公助,以学养学,面向市场,自主办学”的办学新体制,成为高等教育体制改革中的一大创新,学校也开创了具有学历教育资格的民办高等教育先河。

提高质量 保持高就业率

  创办人清华大学傅正泰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经过20年的努力,北京城市学院现有理工学院、经济管理学院、国际语言文化学院、信息学院、软件工程学院、中国传统文化学院、艺术学院等12个学院,计划内开设102个专业。2003年全日制在校学生已达到27000余人,其中计划内学生14442人,计划外国家自学考试助学班学生12500人。2004年计划内招收6500人,约占北京地区录取总人数的1/11。
  傅正泰介绍说,北京城市学院是民办高等学校,学生的入学成绩普遍较低。但毕业生就业率非常高,居北京乃至全国高校的前列,这是由于经过学校三年的培养,学生的思想水平、业务理论知识和动手操作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成为应用型、技能型人才。例如,2001年,毕业1201人,就业率为 99.08%;2002年,毕业2577人,就业率为98.37%;2003年,毕业生3348人,到年底统计就业率达到99.34%;2004年,毕业 4022人,就业率达到98.88%。这充分说明,民办高等学校不仅可以办起来,而且可以办好,并能取得很高的教育质量。
  “但要真正把民办高等学校办好,困难是很大的。巨大的财政压力,会使学校时刻面临生存危机。”然而傅正泰表示,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始终坚持质量第一、以质量促发展、以发展求效益的方针。越是困难,越要注重自身建设。在这方面,北京城市学院努力适应时代的发展需要,使学校的专业设置,尽量适应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对人才的需要;聘请优秀教师,严格要求学生,提高教育质量;培养出的优秀人才,得到了社会的信任和支持。“这正是民办机制的自身优点啊!”傅正泰说,“海淀走读大学就是在民办机制的内在推动下,努力提高教育质量,努力提高办学效益,努力把学办‘活’,进而形成了良性循环。”
  《民办教育促进法》中规定,对投资于民办教育的人可以有一定的回报,这对于吸引投资、促进民办教育的发展是有利的。但傅正泰认为,作为具有学历教育资格的民办高等学校,与其它民办教育机构是应该有所区别的。这种民办高校属于公益性事业单位,不能以赢利为目的。因为具有学历教育资格的民办高校,与普通高等学校一样,也担负着“转变学生的思想”,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重要任务。对入学成绩比较低的学生而言,“转变思想”、提高层次的任务,就更加艰巨。这需要教师付出极大的心血。如果广大教师认为工作是为了替老板赚钱,就绝对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精神感召力,不可能对学生产生这么大的心灵震撼,就不可能有很高的教育质量。美国虽然是资本主义社会,她的最好的十几所大学都是私立的,但都不以赢利为目的。既要吸引投资,又不能以赢利为目的,还要使学校有良好的社会效益并且不断发展提高,这是我国有学历教育资格的民办高等学校要处理好的复杂关系。

办出特色 坚持职业化方向

  北京城市学院之所以取得这么显著的成就,不仅因为傅正泰始终以坚韧的改革精神和严谨的治学态度探索着高水平、高质量、高效益的办学机制,而且还因为他们坚持了高等职业教育的办学方向,形成了鲜明的办学特色。
  傅正泰说,中国的高等教育,不仅应当向“高”发展,培养高水平的专家;还应当向“广”发展,即发展高等职业教育,培养大量技术应用型人才,满足社会方方面面的新需要。
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的高等职业教育还刚刚起步,基础还非常薄弱。这种状况给民办高等学校的发展,留下了广阔的空间。在实践和探索过程中,傅正泰找准了位置,找准了方向,真正做到“社会需要什么,办什么”,并办出了自己的特色。
  “搞好高等职业教育,必须针对社会和市场的需要来设置专业,并根据岗位的实际需要来掌握教学要求,制定教育计划。这既是一项基础性工作,又是一项艰苦的工作,需要开展深入的教育研究。”傅正泰认为,几年后高等学校之间生源的竞争,将会越来越激烈。如果民办高校没有办出自己的特色,就很难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这就要求民办高等学校必须从现在做起,下功夫加强自身建设,形成特色,并持续发展,才能越办越好。国外优秀的私立大学,也都经过很长时间的建设和发展,不是一下子就获得成功的。“我国的民办高校,是在改革开放后才复兴和发展起来的,时间还不长,如果现在不打牢根基,就很难持续发展。”

学以致用 培养实用型人才

  高等职业教育是先进的科学、文化与职业岗位的实际需要相结合,面向一定的职业岗位,培养实用型人才的教育。每个专业都有自己的职业针对性,并按岗位或岗位群的实际需要安排教育计划。“正确体现这些要求,形成特色,是办好高等职业教育的根本,也是学校需要着力研究解决的重要课题。”傅正泰认为正确的做法是:
  首先,专业设置必须密切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
  一是深入研究北京乃至全国经济发展的主要走向,为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培养技术应用型人才。
任何高新技术在转化成社会生产力时,不仅需要科学家、企业家,还需要大量掌握这种技术的应用型人才。例如,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信息安全已成为重大问题。据估计,仅“信息安全管理员”这一岗位,北京市每年就需要几千人,全国每年需要几万人、十几万人。
为此,1996年后,他们相继成立了信息学院、计算机软件工程学院、生物工程技术学院,通过改造旧专业,增设新专业,在质和量两方面大大加强了高新技术方面的专业设置,毕业生很受社会欢迎。2000年,“海大”增设了信息安全、互联网信息处理、科技成果转让等专业;2002年北京城市学院又开设了纳米技术、微电子技术等新专业。2004年,他们又在现代传播方面设置了许多专业。现在,该校的高新技术专业约占专业总数的1/3。
  二是努力关注社会各方面对应用型人才的需要。
  为适应社会发展对各方面应用型人才的需要,北京城市学院在专业设置上特别注意了两个方面的问题。其一是根据国家政策拉动的重点领域来设置专业。如根据建筑、旅游、道桥工程、通讯、环保、绿化等行业发展的需要,设置了相关专业,有的还形成了专业群。
  其二是根据北京作为政治、文化中心在各方面发展的特殊需要来设置专业。例如,北京是六朝古都,又是现代中国的首都,有很深的文化内涵。文化产业将是新的增长领域。为此,他们设立了中国传统文化学院和艺术学院,大力发展文化、艺术类专业,如中药制作、文物鉴赏与保护、舞蹈、影视表演、实用美术、形象设计等专业,都吸引了大量学生报考,学生毕业时,也受到了用人单位的欢迎。
  三是研究发达国家和地区当前的就业走向,把握几年后首都应用型人才方面的新需求。
经过深入研究,他们发现,美国等发达国家和香港等地区都十分重视现代服务业,涵盖面很广,既涉及与经济直接有关的领域,如国际贸易、金融、保险、证券、外语、秘书、广告制作等专业;也十分重视各种中介服务行业,如注册会计师、律师、科技成果转让、税收代理等;同时还非常重视为各种层次的服务业培养专业人才,如物业管理、社区建设与管理、社会工作、家政管理等。发展现代服务业是当代经济、社会的重要特点,也将是就业机会最多的领域。经济发达国家和地区的这些做法,拓宽了他们的办学思路和空间,在现代服务业方面也开设了许多相关专业。
傅正泰认为,发展当代高等职业教育,必须要有时代特点。确定高等职业教育的专业时,必须站得高、看得远、看得宽,同时还必须眼睛向下看。站得高、看得远、看得宽,是指要看到科学技术的新发展,看到当地经济发展的未来走向,看到社会的不断现代化对人们各方面的要求都会有一个新的提高;眼睛向下看,就是要看得见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人们有着方方面面的实际需要。因此,“高等职业教育在专业设置上,一定要有前瞻性、先进性、综合性、实用性和灵活性。”
其次,要充分明确专业设置的职业针对性。
作为高等职业教育学校,必须充分明确所设置的专业,在名称上可以与普通高校相同,但因职业针对性不同,其培养的目标也是不同的。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只有高等职业教育学校才能培养出的优秀的应用型、技能型人才。
  例如,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学校都有生物工程专业。但清华、北大主要培养理论型、开发型人才,北京城市学院则是培养具有一定理论基础的实验型人才。
又如,全国有多所高校都设有信息安全专业。但普通高校侧重于应用密码学,培养研发人才。而北京  城市学院培养的目标则是能利用已有的信息安全产品,组合集成、维护管理,形成信息安全系统的技术应用型人才。
  再次,要深入研究职业岗位或岗位群对人才的要求,按实际需要制订教学计划。
傅正泰说,对这个问题,他们也有一个认识过程。比如,现在建设了许多小区,物业管理成了当务之急。为此,他们开办了物业管理专业。开始时,他们还脱不开学科教育的框框,在制订教学计划时,主要安排了一些如房屋建筑、水暖工程、电器设备等课程,以为将来可以依此从事物业管理和维修工作。但与许多房地产公司的经理、高级工程师讨论后,才了解到:物业管理是一个服务性的行业,学生将来的工作,主要是通过对房屋建筑和其它设施的有效管理,实现对业主和客户的良好服务,而不是自己动手去维修各种设施。为此,物业管理人员应具备良好的修养和气质,有良好的服务意识,关心客户的需要,善于和客户搞好关系,能够营造适宜居住的生活环境和良好氛围。此外,客户中有各种各样的人,物业管理人员还要具备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本领,以保证公司的合法收益。据此,他们调整了物业管理专业的教学计划。
  为了把握高等职业教育的根本特色,明确努力方向,该校曾以秘书专业作为“麻雀”,做了深入的解剖和分析。他们发现,秘书工作主要分两个方面,即“办事”和 “办文”。从“办文”来说,主要是应用文的写作,与普通高等教育的中国文学专业有很大不同。至于“办事”方面,作为一个秘书,需要具备较强的办事能力。可以肯定地说,这种能力对现代社会也是需要的。高等职业教育就要培养这种能力。
  傅正泰不无自豪地说,通过对典型专业和典型人物的分析,北京城市学院提高了大家对高等职业教育特点的认识。“按职业岗位的实际需要来制订教学计划,使学校教育能更加切合社会需要,这是高等职业教育的特点和优点,也给教育事业提出了新的课题,是高等教育的新发展。”
民办高等学校比较重视利用社会教学资源,聘请兼课教师担任主要教学工作。这样做是符合民办高校的实际情况的。“但值得充分注意的是,为了深入研究社会需要,办出特色,民办高等学校必须重视专任教师队伍的建设。因为有许多问题需要通过深入的教育研究,才能逐步明确。如果没有自己的师资队伍,就不能有长期的经验积累,就不能把问题搞透彻。”傅正泰这样认为。

两个问题 贷款和持续化发展

  傅正泰说,根据我们的经验,目前,在民办高校的发展中,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一是向银行贷款的问题。发展民办高等教育需要资金。以学养学,滚动发展,是目前民办高校发展的重要途径,但所需时间太长。在目前情况下,要使民办高等教育有一个很大的发展,最好的办法是向银行贷款。抓住时机,向银行贷款,加快发展。经济实力增强后,再还本付息,这是一个可行的发展途径。北京城市学院过去向银行贷款搞建设,使办学条件有了很大改善。
  向银行贷款需要抵押或担保。民办高等学校的校产都是通过学校自己的努力建设起来的,贷款也是为了进一步建设学校,应当允许学校将自己建设的校舍作抵押。傅正泰说:《民办教育促进法》在制定的时候,考虑到了民办高等学校的要求,明确规定学校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但没有明确解释法人财产权包括什么内容,使银行在贷款时还有许多顾虑。因此,我们希望有关部门能对民办高校法人财产权作明确的解释,以推动民办高等教育健康发展。”
  二是持续发展的问题。美国最好的十几所大学都是私立的。这些大学都有很长的历史,哈佛大学已办了300多年,斯坦福大学也有100多年。为实施科教兴国和可持续发展战略,作为我国高等教育重要组成部分的民办高等学校,也必须建立一种能持续发展的体制和机制,以保证后人能沿着正确的轨道继续前进。通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把优秀的民办高等学校真正办成全国、乃至世界的一流大学。新老交替是客观规律,但学校要长期办下去,不能变质,要越办越好。所以,必须从现在起建立能持续发展并适合我国国情的办学体制和机制,使民办高等教育事业能不断发展下去,真正成为我国高等教育事业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傅正泰最后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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